[全职同人]石油大学苦逼往事8.3[粮食/架空]

多年以后,每当回想起这段往事的时候,叶修总觉得古人说否极泰来不假,自己在那一年的年初把该倒的霉都倒完了。

首先就是元旦节的凌晨,一行三人惨兮兮地在青岛街头到处寻找能凑合一宿的地方。方锐本打算投奔在青岛买了房的林敬言,没想到老林元旦回了南京老家,接到方锐的电话也只能表示爱莫能助。最后要不是魏琛灵机一动,带他们找了家足疗店睡了一晚上,叶修都准备去青岛火车站过夜了。

元旦过了没多久就是春节了。一回到家,叶修恨不得转身立刻逃跑。老爷子退了二线,赋闲在家没事做,隔三差五就把叶修拎着训话,直怪他不听自己的安排,没有为家族的事业做出一番贡献,非要去念石油工程。往年还有弟弟叶秋帮他分担点仇恨,结果今年叶秋觉出风头不好,便先斩后奏,一放假直奔泰国,名为度假,实为出逃。最可恨的是,这厮和家里视频通话的时候,每当老爷子情绪不对要开始说教的时候,他就假装喂喂几声,说我这山里信号不好先挂了。叶修他爸正在气头上,扭头一看到那张和叶秋一模一样的脸,气不打一处来,不由分说就是一顿臭骂……

叶修在这不见天日的修罗场中熬了七天,终于忍无可忍,借口做论文,提前回了学校。没想到有人比他捷足先登——宿舍的门是反锁的。

他拍了拍门,随后听到屋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,过了一会,门哗啦打开,接着就看见魏琛惊慌失措像个毛线球一样蹿回床上,缩进被子里筛糠似的发抖。

叶修本以为他夸张,紧接着就被扑面而来的冷气吹得打了个寒战。

“卧槽,暖气坏了?”

魏琛裹得只剩脸露在外面:“放假前咱楼上把暖气总阀关了,过年要住校的统一分配宿舍,都住本科那边。我是出来逃难的,所以只能住这了。”

“同是天涯沦落人,相逢何必曾相识,”叶修叹气,放下行李关上门,“你怎么了?”

“靠,别提了,”魏琛闷闷不乐地钻进被子里,“三句话不离找对象结婚生孩子,好不容易问一句有没有开始找工作,最后都能拐到找个稳定的工作好结婚上去。你呢?也是被逼婚?”

魏琛正想一拍大腿说这帮爹妈自己结婚受了苦就见不得我们快活,叶修却说:“我爸对我误会太深,总以为我是被石油事业耽误的金融人才,这次又让我去读个MBA,我没同意,被他连着训了七天。”

“得了吧,你爹够开明了,还让你继续读书。我爹娘嫌我读研是糟蹋钱,一说就是谁谁家孩子毕业就在油田工作,现在一年收入快有10万了。”魏琛闷闷不乐地说。

“你不是卖专利挣了钱么?拿合同给他们看呗。”

“你以为我没给他们看啊?”

“二十万他们还嫌少?”叶修抽上根烟。

“是啊,说这二十万摊下来也就一年两万多点,而且一锤子买卖,不是正经营生,”闻到烟味,魏琛终于有了起身的动力,穿上棉袄,笨拙地爬下床,“反正只要不结婚,做啥都是错的。”

“惨。”叶修实在想不出怎么安慰他,只能略表同情。

“哎,对了,你有没有跟你家人说划眼钻头的事?”魏琛从叶修那顺了根烟来。

“提了,我爸根本没耐心听,说要给我介绍个大牛,让我去人家那学学怎么运营公司。”

“这是什么逻辑?”魏琛没听明白。

“他觉得这项目做不起来就是我没有商业头脑,不会做产品推广,”叶修无奈地笑了笑,“说了几次都说不通,算了。”

“嗨,大过年的不说这个,”魏琛有点烦躁,“你吃了没?没吃咱俩出去找吃的去。”

叶修只在高铁上潦草吃了点东西,这时也确实饿了。于是两人穿戴好出门,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家刚刚开门营业的麻辣烫店。魏琛一边吃一边抱怨,说我高考那会咱学校分数线特别高,投档线就比清华矮了二十多分,早知道现在过得这么艰难,当初还不如考农大呢,听说人家想改善伙食就直接从实验室拎只兔子出来,养得又肥又干净,还不用自己掏钱,哪像我们学校,给车加油都不打折……

吃完回到学校,刚走到校门口,正遇上孙哲平回来,正从出租车上大包小包地往下卸东西。如果只是孙哲平倒也罢了,跟着下来的张佳乐当真是个巨大的惊喜。

“哎哟我去,”叶修当时就乐了,隔着老远就喊了一声,“这是谁啊?”

张佳乐也听出了叶修的声音,回头就是一句:“是你爹!”

孙哲平听见了动静,回头看了一眼,见是叶修和魏琛,他点点头,挑了两个中等大小的包分别扔给二人,说道:“来得正好,把这些帮忙扛回去。”

张佳乐一见叶修吃瘪就乐了,可惜没高兴多会,孙哲平也塞了一包东西给他:“你拿这个。”

“卧槽,”张佳乐甩着手就跳开,“孙哲平你是不是人?我来做客的,怎么能让客人干活?”

“让你拿你就拿,”孙哲平不由分说把包硬挂在他身上,“这么多东西呢。”

虽然负了重,但是和叶修闹腾的功夫还是有的。张佳乐和叶修相互捶打一番,几次差点撞到孙哲平身上。最后孙哲平忍无可忍,拉着魏琛隔在两人中间,张佳乐才消停些。

“老孙,你怎么也这么早就回来了?”叶修问道。

“楼冠宁想在通州租个厂房,让我过去帮忙看看。正好我在家带着无聊,就干脆先回学校,”孙哲平紧了紧一身的包裹,又转向魏琛,“小楼还让我跟你打个招呼,年前他手头有点紧,等上班了就把钱打给你。”

“打钱什么的再说,老孙你行行好同情一下老年人,老夫的腰要断了。”魏琛疼得龇牙咧嘴。

孙哲平给他的是个大塑料袋,把手不结实,拎了一下就断了。偏偏里面装的东西又沉,魏琛把包袋子整个环抱在身前,看不见路,走得很是吃力。

于是孙哲平只得稍作停留,从身上挑了个轻一些的包跟魏琛换。张佳乐瞅着俩人和摆摊似的,正在乐,叶修忽然戳了他一下。

“你怎么也来了?”他问道。

这一下戳得劲有点大,张佳乐本能地以为叶修又是来找茬的,不假思索地戳了回去。

“校际交流,不行啊?”他凶巴巴地反问道。

本科毕业之后,张佳乐觉得自己志不在于石油行业,而是对地理科学更感兴趣。加上林敬言一通忽悠,让他中了鸭血粉丝的毒,总以为此物是人间终极的美味。于是他一拍大腿,决定去考南京大学的研究生。

之后到了南京,他才发现林敬言实在太能忽悠了,吃惯了云南菜,他一时很难适应南京的饮食。加上此地方言极其奔放,发言好以不雅字眼开头,搞得张佳乐很长一段时间,都有点心理阴影,以为他们张口就要骂人。

不过生活上的困难终归的过眼云烟,学业上道之后,张佳乐如鱼得水,过得很是惬意。他考的虽然是地理科学系的研究生,不过导师手头有天然气井的项目,而他本科学的正是燃气工程,于是张佳乐几乎成了同届中的专家,一有燃气井的项目,导师就爱把他带上。

丰富的实践经历让张佳乐有了在这帮人跟前显摆的资本,此时他就得意洋洋地跟叶修吹上了:“年前接了个牛逼的活,我导师准备上半年让我做这个论文,做完发在内刊上,怎么样?呵呵,羡慕死你。”

“什么内刊?大众电脑?”叶修故意装傻逗他。

张佳乐果然上当,顿时露出不屑的神情:“靠,《石油天然气学报》好不好?正儿八经的专业杂志。”

“我靠,我在系统里混了这么多年还只混到过一次学报的末尾作者,你小子何德何能居然能在上面发论文了,什么世道?”最先不平的居然是魏琛。

张佳乐这一听顿时膨胀了起来,回头对魏琛做了个鬼脸:“不服,咬我啊!”

但他显然低估了魏琛的下限。一听这话,魏琛奸笑一声,张嘴就要去咬他。

“卧槽,”张佳乐大惊失色,抡起包使劲往他身上砸去,“居然真咬,属狗的啊你。”

张佳乐的反应让魏琛很是满意,他故意耸耸肩,一脸不解地说:“真没见过这种人,主动让我咬他,不咬白不咬。”

一行人闹着回到宿舍楼。叶修用烟贿赂楼长,帮他们开了楼上宿舍的门,开了暖气总阀。没过多久,他们的宿舍就暖和了起来。而孙哲平带来的几乎全是肉,饿了几天的魏琛见次情景眼都直了,几乎要放弃自己仅存的一点下限,抱着孙哲平的腿叫爸爸。

尽管才吃完没多久,魏琛还是软磨硬泡,张罗着在宿舍里做火锅吃。

503宿舍内雾气蒸腾。巴掌大的酒精炉里,满满当当堆着熏肉、香肠和泡面。四条精壮汉子一人一副碗筷守在锅边,眼珠子都快掉到锅里去了。四人表面不动声色,私下暗流涌动,只待小锅一开,就卡上家防下家,一定要让自己吃个痛快。

眼看张佳乐那头的熏肉下好似要冒出第一个泡,叶修抢占先机,率先发动攻势。

“哎,张佳乐,你刚说你年前接的活牛逼,怎么个牛逼法?”

张佳乐却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:“不牛逼,我瞎吹的,在业内人士面前不值一提。”

“我说你们都够了啊,又不是没吃过,搞那么紧张干啥,”魏琛假惺惺地说着,手上却把酒精炉朝自己这边拉了一点,“哎,这火怎么发黄啊?老叶你看看,酒精是不是没了。”

说时迟,那时快,孙哲平出筷如闪电,眨眼间已经拖了一片香肠到自己碗里。

“我靠!”余下三人顿时大怒,立刻结盟,一齐向孙哲平发难,“老孙你怎么不按规矩来?”

“本来就是半熟的,热了就能吃了,”孙哲平又夹了一块熏肉,“也就你们跟傻子似的等到现在。”

他这一说,三人也就放下了虚伪的矜持,赶紧各自为战,从锅里抢肉吃。等到一圈抢完,大家表扬了一通孙哲平家太后的好手艺,话题绕来绕去,还是绕到张佳乐说的项目上来。叶修说,你也别卖关子了,什么项目啊,你敢这么吹。

“不是吹,真挺有代表性的,”张佳乐极力辩解,“是浙南的一口气井,据说买的时候挺便宜,我导师还以为捡到漏了。”

“页岩气?”魏琛问。

“毛,国内页岩气哪个主产区在浙南的?老魏你是不是石乐志?”孙哲平笑话他。

“术业有专攻嘛,我的长项也不在这一块,”魏琛坦然地说着,把孙哲平面前的肉向自己这边扒拉扒拉,又下了包泡面在汤里,还一本正经地说,“哎说真的,这种汤下面最好吃了。”

孙哲平二话不说,直接拎起锅转了个向,把面转到魏琛面前。

“卧槽,”魏琛差点跳起来,“孙哲平你这骚操作可以的,我魏日天这波亏大了。”

叶修好像把这两个人自动屏蔽了。

“然后呢?这井怎么了?”他边吃边问。

张佳乐装了一碗肉,说得眉飞色舞。

“打到第三天,不知道怎么回事,这井突然着火了,”他一边说,一边跟叶修他们比划,“你们肯定没见过,井口往外喷的火球都有这么大,到后来地面上凡是有缝隙的地方就有火,整个井场热得跟夏天一样。我们导师没见过这种情况,吓疯了,在现场守了整整两天,连觉都不敢睡。”

“够吓人的,”叶修脑补了一下这场景,觉得确实恐怖,“不会爆炸啊?”

张佳乐不以为然地摇头:“你算就知道了,溢出的燃气其实到了地面就烧完了,密度根本不够爆炸的标准。不过我导师确实吓得够呛,当时都没想到这个,以为要出事故了,还去请示校领导,说要当地公安协助我们疏散周围群众。”

“想明白之后呢?场面一度十分尴尬?”魏琛好奇。

“也没有,毕竟还是要灭火的,不然老百姓也怕,”张佳乐又切了块香肠扔在锅里,“当地消防没灭过这种火,搞不定。最后我导师没办法了,问了好多人,打听到一个小油田的工程师是这方面的专家,大半夜打电话请人家来现场帮忙处理。”

他说到这停下了,准备等一个人来问然后呢,好继续往下讲。结果孙哲平听他讲过了,叶修和魏琛听得专注,都没插话。

“哎,你们配合我一下,问我怎么了,我好继续往下讲啊。”张佳乐绷不住了。

叶修不屑地一笑,魏琛则有些不满。

“快点讲,哪来这么多戏,”他嘴上虽然抱怨,心里还是很诚实的,“找专家之后呢?”

“专家电话里跟他讲了步骤,说如果能等的话,三天之后气烧完了火自然就灭了。”

叶修和魏琛到底不是燃气专业,听这种事都跟听故事似的。

“真的假的?”叶修不敢相信,“什么措施都不用做?”

“人家是这么说,我导师没敢,还是请他想别的办法。结果人家问了井的深度就告诉他,拿混凝土块或者水泥的电线杆把井眼堵上就行了。”

“然后就真的行了?”魏琛追问。

“行了啊,堵上之后三个小时火势就小下去了,估计真要什么都不做烧三天还真就能烧完,专家没瞎说。”

“没查查怎么起火的?感觉这都挺严重了。”叶修问他。

“油井起火严重,气井挺常见的,你将来见多了就知道了,”张佳乐掰着手指头给他数,“金属摩擦出火花,冬天身上带静电,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原因,防得再严都还是有可能要起火。之后我导师猜可能是作业工下钻杆的时候下手重了,钻杆和扳手撞出来的火星引火的。”

一说到安全生产,在场的别人听听就过去了,唯独魏琛想到自己在长庆时那段不甚愉快的往事,心情有点不痛快。

好在张佳乐及时转移了话题,问叶修说:“哎,我听说你在做有机钻杆准备往燃气市场推,真的假的?”

叶修被他问得愣住了:“什么跟什么啊?我怎么没听说?”

一直没说话的孙哲平终于开口了。

“憨包,”他骂了一句,“跟你说了是划眼钻头,你怎么能记成有机钻杆?”

“你才憨包,”张佳乐不甘示弱地喷了回去,“我又不是你们专业,哪晓得你们这个钻杆那个钻头?”

叶修叹了口气,摸出烟抽了起来。

“好事不出门,坏事传千里。我到现在还在犹豫要不要接那个项目呢,都快给传话传得升级成学科带头人了。”他自嘲地笑了笑。

“不要放弃嘛,”张佳乐听他说得丧气,也有点于心不忍,“我现在做这个我知道,燃气市场的器材缺口有上百亿,你那个钻头要是能往这个方向做,随便占个零头也够你花了。”

燃气专业的提供完思路,钻井工程的面面相觑:“咱的东西能改造成燃气井用的?够呛吧?”

不过不管怎样,张佳乐的话总算是给大家带来了不小的希望,一顿饭也吃得宾主尽欢,四人一路聊到深夜,直到张佳乐实在撑不住,靠在桌子上睡着了,大家才尽兴散去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TBC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天空一声巨响,乐乐闪亮登场!

其实这段拖了一天是因为写出了废稿,一段对于情节推动意义不大且略嫌低俗的部分,写出来之后回头看的时候觉得鸡肋,于是干脆弃之不用。

写第二稿的时候,本来写的是孙哲平回校,等写到回宿舍的时候突然灵机一动,心想干嘛不让乐乐一起来呢?于是就有了现在的版本。

乐乐的原型是我一个发小,从长江大学考到南京大学,可以说是非常励志了。不过他从小就非常财迷,在燃气公司工作两年之后辞职做起了宝石工艺品生意,还偶尔卖卖古钱币,我跟他要过一套五帝钱,但总觉得是假的=。=总之这是个谜一般的汉子。

燃气井的事是……真人真事,改动非常小。如有南大的读者愿意去考据,那个教授好像姓林,浙江人还是福建人,他夫人也在南大做行政工作。油田的专家是我把鼻。当年教授辗转打听到我爸处理过这种现场,凌晨打电话找我爸问对策,邀请我爸去现场。我爸不想去,说烧三天自然灭了,不要紧。教授不敢放着烧,问有没有别的办法。我爸说把烧的地方用混凝土堵起来就行了。教授照做之后果然火渐渐灭了。由此他也和我爸成了朋友。

燃气井着火真的很难避免,不过危险性也没油井那么大。说到这个就想起来,原先听燃气公司的同事讲,西气东输起点段有的地方用的是竹子做的管道,经验丰富的老师傅能打个打火机就检查出哪里漏气。不过我估计是吹,怎么听都觉得真的非常危险。

接下来终于要注册公司了,一切也都在慢慢变好。

谢谢观看!

(我懒得检查,有错字或者有问题请评论或者私信!爱你们哟!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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